借款創新高、破產增加：美國農場債務風險被低估？

智通財經APP獲悉，美國農業部官員表示，美國農民為維持經營而借入的資金規模已創下歷史新高，但非傳統信貸和供應商信貸的增加，令聯邦政府當前衡量和追蹤農場債務的能力出現缺口。

農場債務創新高，官方數據或低估

金融壓力正在美國農業領域蔓延。由於農產品價格低迷、投入成本高昂，農民已連續多年面臨利潤空間受壓的情況。近期，美國與主要買家之間的貿易爭端擾亂了出口市場，與此同時，美以與伊朗的戰爭也推高了化肥及燃料的價格。

隨著農場破產申請數量上升，一些銀行收緊了信貸，促使農民轉向其他融資渠道。根據美國農業部最新估算，經通脹調整後，美國農場債務自2000年以來已增長一倍多，從約3,000億美元升至今年的超過6,050億美元，創下歷史新高。

但這一數字可能低估了農民的實際負債。農民正愈來愈多地向供應商、農民合作社、設備製造商、金融科技公司和其他非傳統貸款機構借款，而美國政府更難全面衡量這些債務。

非傳統信貸激增，追蹤難度提升

官員們表示，美國農業部正啟動研究項目，以更好地追蹤這些債務，並了解農業領域的財務壓力是否會影響更廣泛的經濟。

「新的貸款機構不斷湧現，我們需要找到獲取這些數據的方法，」美國農業部經濟研究局代理助理署長傑弗里·霍普金斯表示。

堪薩斯州立大學農業金融教授珍妮·伊夫特目前正與美國農業部合作，開展一項研究非傳統農業貸款機構的項目。她估計，實際債務規模可能是美國農業部在其「個人及其他」類別中報告的債務規模的兩到三倍。該單位估計，這一類別的債務在2025年達到450億美元。

提供供應商信貸的機構包括明尼蘇達州乳製品公司Land O’Lakes。它是美國最大的農業合作社之一，為農民提供信貸額度。其首席執行官貝絲·福特於週二在紐約經濟俱樂部表示，該公司融資部門去年秋季的承諾貸款約為1億美元，而到2027作物年度已增至超過10億美元。

霍普金斯表示，為了收集供應商信貸數據，美國農業部正在將農民調查與美國農業部農場服務局的貸款紀錄交叉比對，並資助研究非傳統貸款市場的規模，以及其他一些工作。該機構希望在兩年內有所成果。

「溢出效應」：風險或波及更廣泛經濟

Meridian Agribusiness Advisors的合夥人韋斯利·戴維斯表示，上個季度，大約一半的美國商業農場依賴供應商或非傳統貸款機構來支付經營費用，比去年同期增長約10%。

因此，霍普金斯表示，美國農業部正在研究「是否存在可能對經濟其他部分產生溢出效應的潛在領域」。他指出，過去曾出現過類似2007年至2010年次貸危機的情況，這場危機波及整個經濟，而當時數據有限，難以區分健康債務與問題債務。

歷史上，美國農業部衡量農場債務的數據來源於銀行、農業信貸機構和其他貸款機構向監管機構報告的數據。為了衡量供應商信貸，通常使用農業資源管理調查，這是長達約24頁的生產者問卷。根據美國農業部數據，回覆率已從2009年的約68%降至2025年的近33%。

媒體採訪了七個中西部及南部州份、52多位商業規模的農作物種植戶，其中大多擁有7至10項獨立的信貸額度，有些更超過30項。愛荷華州的一個家庭表示有42項，主要因為設備經銷商每次購買或租賃新機械時通常要求單獨信貸額度。

先前的研究發現，有證據顯示美國農業部可能嚴重低估設備債務。

2024年堪薩斯州立大學、美國農業部經濟研究局與國家信用合作社管理局的一項同行評審研究，分析了2001年至2019年14個農業州超過440萬份設備留置權。該研究發現，非傳統貸款機構發放的設備債務比美國農業部數據多出四倍。

「當許多服務於最受壓借款人的貸款機構既不報告債務額，也不報告農場財務壓力時，貸款機構、政策制定者、監管者及關鍵利益相關者如何準確評估債務總量及農場財務壓力？」該研究作者之一伊夫特表示。

霍普金斯指出，部分供應商融資已納入美國農業部分析的聯邦數據中。他還提到，一些農民認為屬於供應商融資的信貸，其實是由農業信貸系統或商業銀行發出的信貸，這些機構會將相關債務向監管單位報告。

戴維斯表示，提供信貸的供應商和零售商協助客戶購買產品。但這些企業本身也可能承擔額外風險，特別是當它們提供的信貸未有資產擔保。他表示：「我們可能看到的風險不僅涉及農民本身，更影響整個農業綜合企業生態系統的財務困境。」